海南周刊:马年说马 徐悲鸿《奔马图》以马抒怀

马,因为它的忠诚、勇猛以及力与美的完美结合,成为除花鸟、人物、山水外历代文人画家钟爱的题材。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史道硕、戴逵、陆探微等盛唐时期的曹霸、陈闳、韩干,宋代的李公麟,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、近现代的画马大家徐悲鸿莫属等,就以画马闻名于;。螭颈龙体,万骏腾骧,马在历史地平线上卓尔不凡的骏骨英风,使它在人们心中具备了“龙相”的审美意义。

今年是马年。人们在节日祝福或庆贺时最爱说的一个祝福语就是“龙马精神”。在十二生肖中,龙排行第五,马排第七,中间隔着蛇。是什么典故使它成为千百年来一直鞭策和鼓励炎黄子孙勇往直前、争取攀登高峰的座右铭?成为代表华夏民族的主体精神?

据《尚书》载:“伏羲王天下,龙马出河,遂则其文以画八卦,谓之河图。”龙马负图出于孟津黄河古渡。原来“龙马”并非实指龙和马这两种动物,而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马。伏羲在这里降服龙马,依其背负的图纹画出河图八卦,创立了最早的文字符号,结束了混沌蒙昧,开启了华夏文明,因此被奉为人文之祖,成为中华文明的最早源头。

在古人眼里,龙马等同于纯阳的“乾”。《易经》曰:“乾为马”,龙马象征着天,代表着健康、善良、远大、生生不息等等。因此,马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,从秦汉兵马俑、画像砖中的雄姿初现,到唐代昭陵六骏的横空出世,可以看出马对于人类的重要性及人类与马的那份情缘。而且马还因为它的忠诚、勇猛以及力与美的完美结合,成为除花鸟、人物、山水外历代文人画家钟爱的题材。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史道硕、戴逵、陆探微等就以画马闻名;盛唐时期的曹霸、陈闳、韩干,画马艺术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;宋代的李公麟笔下的骏马骨肉兼备、神理清华;清代则以西洋传教士、宫廷画家郎世宁画马最为著名;近现代的画马大家自是非徐悲鸿莫属。螭颈龙体,万骏腾骧,马在历史地平线上卓尔不凡的骏骨英风,使它在人们心中具备了“龙相”的审美意义。

唐代爱马养马的风气很盛。为了开疆拓土,巩固国防,唐代历来十分重视骑兵力量,并设太仆寺专管马的选种、牧放、调养、训练。至唐玄宗开元十三年已有马45万匹。马在沙场上不可缺少,同时也是皇家、世族使用和娱乐的工具,有驾车、打马球、乘马游春等多种用途。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中,自然产生了很多画马名家,最著名的有曹霸、韩干等。

曹霸,三国高贵公曹髦的后裔,曾任左武卫将军。擅人物肖像,尤精鞍马人物。名作有《木槽马》、《老骥》、《逸骑》等。杜甫曾作《丹青引》一诗,给予极高的评论,说他画马:“斯须九重真龙出,一洗万古凡马空。玉花却在御榻上,榻上庭前屹相同。”意思是说他把这匹骏马画活了。当时世人以拥有其画为时尚,以致“贵戚权门得笔迹,始觉屏障生光辉”。他最著名的弟子,就是韩干。

韩干虽师从曹霸,但风格完全不同,杜甫在《丹青引》诗中说:“弟子韩干早入室,亦能画马穷殊相。”后世评论认为“曹将军(曹霸)画马神过形,韩丞(韩干)画马形胜神”。

《牧马图》是韩干的名作之一。画中一牧马人骑白马,牵一匹黑骏,并辔而行。此图线条纤细遒劲,生动地表现了骏马的体态神情,准确、简炼,真实;牧马人衣纹疏密有致,结构严谨,用笔沉着,神采生动,纯是从写生中得来。元汤垕《画鉴》说韩干“画马得骨肉停匀法至于传染,色入兼素”。宋董卣《广川画跋》说;“世传韩干凡作马,必考时日,面方位,然后定形骨毛色。”这些记载从《牧马图》可得见其大概。

当时人们对马的品相有两种看法:一种是以骨骼清奇为良马,品相如铜筋铁骨;一种是以雄健壮美为良马。前者瘦些,后者肥些。杜甫偏爱骨感马,因此他批评韩干画马有肉无骨,未免损及雄姿,他说:“干惟画肉不画骨,忍使骅骝气凋丧”。实际上,韩干画的是御马,自然要肥壮一些。他现存的作品《照夜白图》画的就是唐玄宗最喜爱的马照夜白。他的老师曹霸也画过这匹马,可惜曹霸画的马在后来遗失。因此韩干画的马虽肥,但“肉中见骨”,其表现技法难度更高。

宋代偃武修文,导致画马者甚少,画家中只有李公麟于人物、山水外,兼工画马,但史称其水平足以“颉颃曹、韩”。

李公麟,字伯时,号龙眠居士。庐江郡舒州(今安徽桐城)人。有“独步中国画坛”、“宋画第一”的美誉。关于他的绘画,奇闻逸事很多,传得最广的是他画马。有一次皇宫御苑来了一匹西域进贡的宝马,他来此画马,画成后,马却死了。人都说马是被公麟摄了精魄去了。难怪他的马画得出神入幻。东坡诗云:“龙眠胸中有千驷,不唯画肉兼画骨”。弄得后来管御马的官员见了公麟就紧张,生怕他又来画马,把马给画死了。

《五马图》是公麟的传世佳作。以白描的手法画了五匹西域进贡给北宋朝廷的骏马,五匹马各具美名,令人遐想,依次为:凤头骢、锦膊骢、好头赤、照夜白、满川花,各由一名奚官牵引。每匹马后有黄庭坚题字,谓马之年龄、进贡时间等。五匹马体格健壮,虽毛色不一,姿态各异,但显得驯养有素,极其温顺。五个奚官则因身份不同,或骄横,或气盛,或谨慎,或老成,举手投足,无不恰如其分。

最难能可贵的是,他把盛行于唐代吴道子时代的“白画”创造性的发展成为具有丰富表现力的画种–白描,《五马图》就是确立这一画种的标志。虽不着彩色,仍可使观者从刚柔、粗细、浓淡、长短、快慢的线条变化中感受到富有弹性的肌肤、松软的皮毛、笔挺的衣衫、粗厚的棉,体现了文人画注重简约、儒雅和淡泊的审美观。

他所画的鞍马人物,往往只凭几条起伏而有韵律感的墨线来完成。他的这种画法,对后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自此之后,几乎所有的白描人马画无不源出于李公麟的白描艺术。

然而,绘画史上如此美妙绝伦的白描人物、鞍马画,自李公麟之后就戛然而止了。元初的赵孟頫虽也称“自小便爱画马”,但其写形、写神的能力与李公麟相去甚远,而元代以后,随着山水画渐渐在诸画科中确立其主导地位,鞍马人物画无可奈何地衰落了,到了明代画马一科几乎无人问津,至清代才又兴起画马之风,名家有郎世宁、张穆、钱沣等。及至现代,徐悲鸿的马独步画坛,无人能与之相颉颃。他画的奔马,笔墨淋漓潇洒,带着时代的风雷驰骋在画坛上,给当时的中国画坛带来了清新、有力、刚劲的气息。

徐悲鸿早期的马有一种“踯躅回顾,萧然寡俦”的文人淡然诗意;抗战爆发后,他创作的马成为正在觉醒的民族精神的象征;而建国后,他的马又变“山河百战归民主,铲尽崎岖大道平”的象征,仍然是奔腾驰骋的样子,只是少了焦虑悲怆,多了欢快振奋。但无论在哪个时期,徐悲鸿笔下的马都是“一洗万古凡马空”,独有一种精神抖擞、豪气勃发的意态。

从《奔马图》的题跋上看,此画作于1941年秋季第二次长沙会战期间。日军想在发动太平洋战争之前彻底打败中国,因而他们倾尽全力发动长沙会战。长沙失陷后,当时正在马来西亚的徐悲鸿听闻国难当头,心急如焚,连夜画出《奔马图》以抒发自己的忧急之情。在此幅画中,徐悲鸿用饱酣奔放的墨色勾勒马的头、颈、胸、腿等大转折部位,并以干笔扫出鬃尾,使浓淡干湿的变化浑然天成。马腿的直线细劲有力,犹如钢刀,力透纸背,而腹部、臀部及鬃尾的弧线很有弹性,富于动感。整体上看,画面前大后小,透视感较强,前伸的双腿和马头有很强的冲击力,似乎要冲破画面。在这幅画里徐悲鸿以马喻人、托物抒怀,以此来表达自己的爱国热情。

龙马精神,是中国人崇尚的一种精神。在中国历史上,画马名家辈出,他们将马的种种形态精确地描绘出来,或形似,或神似,或形神兼备。无论身处哪个朝代,他们爱马画马,以马抒怀、以马寄情,以他们各自的理解画出“万马奔腾”的“龙马精神”,使画马这门艺术表现出真正的中国气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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